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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花儿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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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花儿   

■ 孙克艳
 

远离故土多年,也是远离家乡那些寻常而世俗的花儿多年。很多时候,想念家乡,是连带着想念家乡的风物的,除了人,还有那里的花草。

有些花儿,离开了特定的环境,从乡村搬到城市,总觉得差点什么,似乎少了在故乡时的神韵,在高楼大厦的衬托下,显得寒碜而小气,甚至有一种自惭形秽的自卑。比如,凤仙花、鸡冠花、麻杆花、胭脂粉等,这些花儿,只有扎根于乡村那广阔的土壤里,恣意地生长,年复一年地开放,才有一种让人莫名的安定和踏实,朴实和温馨。看着它们一丛丛、一簇簇地开放,心里眼里满是欢喜,觉着:这才对嘛!那些花儿就该这样子。

乡下人,既像他们祖辈赖以生存的土地一样淳朴、简单、纯粹,又像土地上生长出来的果蔬庄稼一样,内在是厚重而丰富的。一座庭院内外,除了栽种上果蔬,还要点缀上多彩的花儿。比如,凤仙花、太阳花、大丽花、喇叭花……

凤仙花,是生长在乡村的典型的花儿。一到夏天,你且看吧,连成一片的凤仙花,开得繁盛而热烈,叶子碧翠葱茏,花儿喧腾热闹。远远望去,翠色中点缀着艳丽的红,甚是醒目。在骄阳下,其他花儿都怂了,蔫了,无力地耷拉着脑袋,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。唯有凤仙花,挺拔的茎秆,直立的身躯,密集的叶片,绚烂的花朵,仿佛是精力无限的斗士。一阵急雨过后,凤仙花精神抖擞,更显鲜艳亮丽。它也不娇气,四散的鸡群无聊地啄食它的叶片,将它葱郁的叶片啄成了破衣烂衫,它依然挺拔昂扬,不失气势。待到明年,凤仙花先前挺立的地方,仍是一片苍翠。

太阳花没有凤仙花那般高昂的阵势。若说凤仙花像身披红妆屹立战场的红娘子,那么低矮的太阳花,则是妖娆的小家碧玉。它带着几分明艳,几分妩媚,还有几分娇涩。缤纷的花朵,总是顶在根茎的最上端,攒成耀眼的花团锦簇。它的美丽是明目张胆的,不遮掩,不躲藏。瞬间,就将美丽闯进你的眼睛里。一片小小的太阳花,就是一个小小的花园。总有一种色彩,会吸引了你的眼眸,悸动了你的心。窃以为,若是只能做一种花,那就做一丛斑斓的太阳花吧。小小的身躯里,积蓄着无尽的能量,竭力地释放体内的明媚和热情。

鸡冠花,是特立独行的花儿。深红色或紫色的花冠,折叠成层层的褶皱,像层叠的波浪,又像王冠一样顶在植株上,厚重而显眼,像威风凛凛的大公鸡,煞是招摇。孩子们一看到鸡冠花,就忍不住要摸一摸它的王冠,茸茸的,有趣极了。

乡间的花儿,各有各的情趣。它们扎根于足下的土地,是自由而奔放的。应时而开,应季而谢,没有过多的人为干预,它们是从容而恬静的,又是热闹而闲适的,就像栽种它们的人一样。

我时常期望自己有一座小院,不拘大小,必要种上各色喜爱的花草。那些在故土绚丽多姿的花儿,定是首选。放眼庭院周遭,花儿挨着草,草旁是繁花。随便它们恣意生长、开放、凋零,以弥补我过于雕琢的人生。闲时,在花丛中徜徉,便觉得时光在花草中停驻,一凝神,一晃神,沉醉中,时光便游走了,内心却是充盈而饱满的。

花儿怡情。看着它们成长,由花苞变成花朵,身心便浸染着花儿的舒展与昂扬。我愿与故土的那些花儿一样,于朴实的外表中扎根于大地,凝结一颗炽热的心,绚丽绽放,不负此生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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